【仓安】惊蛰(六)

迟来的更新…………_(:з」∠)_也没迟太多……吧?

(微调了一下入社时间为了剧情需要TAT没有特别写实 

所以还是认为这个是魔幻向仓安文好了(x

(听了腿子的建议又改了改

(……如果是5月8号2:33分之前看的小伙伴请麻烦再来一次(土下座

前情回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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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一周的雨天。


墨绿格子纹样的伞急匆匆地靠近,少年脚下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裤管上被沾湿了,米色的布料上印出些许深色的痕迹,他今天大概是选错了裤子,看样子回去时又得再洗一次了。


乐器店的老板站在门口向大仓喊了一声大仓的名字,那把伞下的人才露出脸,笑着打了个招呼,彼时还没矫正的牙齿一下子露了出来,看着还是稚气满满的样子,身高却已经到了一米七多,倒也没和那张还留着婴儿肥的脸产生太多违和感。


湿淋淋的伞被放在门外的伞架上,老板递来一块毛巾,大仓低声道了谢,随意地抹了两下便向里屋走去。他已与老板十分熟络了,就连老板偶尔出现的女儿都知道喊他一声大仓哥哥。要不是老板本人就是学打鼓的,又看他上手很快(好吧这一点他承认自己小小地作弊了),他也没有机会坐在这里练习,毕竟此刻的他还不是说买鼓就能买得起的那个大仓忠义。每个月付给老板的钱只是意思意思,多数时候是他和安田一起来,安田也就抱着吉他在外面练习着,属于三十一岁安田章大的精湛技巧,反倒给原本安静的乐器行添了不少人气。


大仓先象征性的敲了几下,再翻开最简单的练习谱打起节奏来,对于他来说,这些谱子几乎像是条件反射,不用过脑光靠肌肉都能打出来。


他的眼神聚焦到面前的白墙上,那上面还贴着最近流行的,五人组合的海报,说起来也是好笑,谁知道自己之后会和他们在同一个事务所呢。进入下一小节的时候,他的思绪又飘向了安田,今天因为要帮家里大扫除而提前回去了,走之前小个子居然还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练鼓不要偷懒。


什么嘛,一副大人的样子,就算内在是个大叔了,但是表面上依旧是那个白白净净,笑起来人畜无害的高中生啊。


不过那天说起话来的确有点可怕。



大仓并不会忘记第一次坐下来打鼓时,被安田支配的恐惧。


他思考了很久,怎么才能很外行地坐到座位上,并且仿佛一无所知地对待陪了他十多年的爵士鼓。于是他尝试着拿倒了鼓棒,甚至毫不顾忌地往踩镲上用力一敲——那原本是用脚演奏的。


老板和安田都在尖锐的声音中沉默了。


直到那糟糕的余音散去,安田才歪着头想了半天,用尽量委婉的语气说道:“额……Okura,我觉得你可能需要一些理论知识再来进行实践。”


呼——


大仓心里舒了一口气,然而暂时的松懈让他迅速地转正了鼓棒,直到行云流水地完成了一个帅气的动作他才意识到自己应该什么都不会才是,于是又急急忙忙地把鼓棒拿倒,回看向安田。那边小个子正在和老板闲聊着,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继续假装第一次见到爵士鼓一般,逆着自己的常识玩弄着那可怜的军鼓和低音鼓,发出嘈杂的响声以引起吉他旁两人的注意。


毫无节奏的咚咚声终于在五分钟后赶走了安田的好脾气,他小跑着走到大仓身后,手臂环过还在发愣的大仓,掌心直接地握住了大仓的指节,稍高的体温让大仓不禁有些紧张,他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等着安田的动作。


然后安田一个一个掰开了大仓的手指并帮他把鼓棒拿正。


好吧,奇怪的期待好像全都碎在地上了。


大个子自己乖乖地调回了另一支棒子的方向,垂着头正打算沮丧两秒钟,安田有些抱怨的声音便同时从他的脖颈侧传来,“我那时候认识的大仓,也没你这么没经验啊。下回去里间打鼓吧,老板说那里有他以前打的鼓,在外面估计要接到扰民投诉了。”


大仓委屈,但是大仓不能说。


 

难得今天安田不在,老板也在忙自己的事,不如试着打打自己回忆里的曲子?


脱去黑色的制服外套,又把白衬衫卷到小臂上,大仓转了转手腕,外面急促的雨声拍打着房间里高处的一小块窗户,像是什么迫切的呼唤,或是风暴下奇异的渴望,都让他想起那首优君送给组合的《象》。是啊,当时还和安田说好了一起去看他的LIVE,结果不仅分手了,还穿越回十几年前,也不知道现在的那边,大仓和安田会不会再一起去呢。


更多的疑问被他塞进熟悉的节奏里,安田在歌曲开头时的气音萦绕在他的脑海里,随后一切都被唤醒了,更随着他身体的动作和鼓点一起爆发出来,雨声被湮没的无影无踪,只留下爵士鼓几欲炸裂的响声。


每一根神经也随之震颤着,心跳被放大了千万倍,打鼓的人仿佛眼前就是喷出的火焰与钢筋的栅栏,直到最后沉重而绵长的一击,激动的情绪才渐渐平息下来。大仓将鼓棒扔在一边,酣畅淋漓的练习令他找回了些许自我,有些粗重的呼吸还未静下,他把自己整个人都摊在椅背上,进行着短暂的放空。


“练了至少八年吧。”


乐器行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倚在了门框上。


“啊不!我……”大仓立马从椅背上弹起来,即使他知道这时候的辩白对于内行人来说毫无说服力。


“骗骗安田那小子还行,但是我看得出,别装啦。”略略有些发福的老板拍了拍肚子,又伸了个懒腰,“下回就想练什么就练什么吧。”


“不行。”大仓重新靠回椅背,“拜托您别告诉Yasu可以吗?我有些话还不能说。”


“嗯?什么?”老板将双手背到后方,低下头看着表情紧张的大仓。


“我……”


“Okura!”大仓还没说完,外面的小尖嗓就夺走了他的注意,老板也只好努努嘴,拍了拍大仓的肩膀就离开了。


“雨停了!”安田跑得很急,刘海全都被风吹了上去,看起来有些滑稽,他看起来开心极了,像是遇到什么千载难逢的好事,“今天一起去练舞吧!”


“哈?”


“简历啊!简历!过了!”安田把背着的右手伸出来,那是一封已经拆开的信。


“噢!简历!”大仓一拍脑门,这时候的他们,要入社了。


安田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跑,差点都忘记和乐器店的老板道别,小个子开心地简直头上都开起了花,无论怎么说,至少他又有机会见到其他成员了。


“你快回去看你自己的邮箱!没问题我们就要开始练舞了!”安田的嗓音里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我保证这回肯定不会踩到你了!哎我说什么呢,走吧走吧我和你一起去看!”


大概激动和期待是会传染的吧,大仓的嘴角不知怎么也浮上了笑意,他甚至鼓起勇气揽过了小个子的肩膀,虽然下一秒安田还是有些抗拒地挣开,但他也不太在意了,反正之后还有很长的路可以一起走,慢慢来总能成功的。


 

信箱里果然躺着一封来自事务所的信。


大仓甚至能把这封信的内容背出来,毕竟当年他有着成为闪闪发光偶像梦想的时候,这封信就像是开启新世界的钥匙一般。


他熟练地拿出钥匙在信封的末尾划出整齐的口子,在安田兴奋的目光下打开了折成三折的信纸。


雨后的空气明明很清新,大仓却感觉精神和呼吸一起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笑容都僵在了脸上。他捏紧了信纸的一角,对着太阳照了又照,把一个一个字从头到尾看了五六遍,除了委婉而公式化的歉意,什么也没读出来。


蝴蝶扇动的微风,终于带起了湖面的波澜。


大仓咽了咽口水,想起很久之前的那个赌约,改变的结果与后来逐渐偏离的轨道让他的脑子糊成一团,从三十岁时带来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逐渐被那些最近所经历的事情所取代,这里根本不是安田所提出来的平行世界,只有他明白他们是完完全全地回到了过去。


这意味着,失去这次机会,就像是列车行驶时改变了轨道,像是无限延长的直线即将度过唯一的交点,安田将很快与他结束人生的重叠部分,甚至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


要输了吗?


“Okura……”安田拍了拍他的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落选了。”大仓把那如今毫无用处的纸捏成一团,往边上的草丛奋力一丢。


“也许还有机会的啊……”


“有什么机会?落选了就是落选了。”后几个字听起来令人绝望。


“等下一次,等下一次试试就好了,再投一次吧。你现在会打鼓了对不对,写上这个也许会更好的。”安田小跑着去捡草丛里的那团纸。


“下一次?下一次出道又是什么时候?到时候我还能和你一起出道吗?”喑哑的嗓子发出有些颤抖的声音,大仓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又试图改口,“我根本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机会,也许我就是不行吧,你再去做你的安田章大,你的偶像,你和我说过的那些演唱会、偶像剧,可能根本不适合这个世界的我。”


安田睁大了双眼,那双少年气息浓重的眼睛里此刻却混合着惊讶和愤怒,他拎着大仓的领口,布料被压出锋利的皱褶,大仓也低头瞪着他,眼角已经开始泛红。


“你再说一次。”


“我说,即使没有我,你也一样是安田章大,反正我们最后都分手了,我在不在又对你有什么关系?”


捏着衣领的手渐渐松开了,安田推开大仓,把之前捡回来的信纸塞进大仓手里,随意捏出的边角却扎得大仓手心隐隐作痛。


小个子垂下头,又抬起头,眼角带了些若有若无的湿气,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又迅速地合上了,像是咬紧了牙关,牙齿摩擦着发出轻微的声音。


“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不是吗,Yasu,你这么抗拒我,就连在这里都这么抗拒我。”


安田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拳头捏得更紧了。


“既然不喜欢我了,就让我在你的生命里消失啊,反正岔路那么多,走着走着就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再赌一次,干脆狠一点,负负得正,也许能扳回一筹。


安田扬起了拳头,却在靠近大仓脸颊的地方被钳制住了手腕,他不甘示弱地想挥出另一只手,只是接下来的大仓让他无法再移动一寸。


高个子少年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嘴唇,右手紧紧地箍住安田的腰,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要将安田揉进自己怀里。他不再顾忌什么少年,什么青涩,舌尖努力地撬开安田的牙关,决绝地亲吻着安田,或者说,根本是一场没有后路的掠夺,赢了,就是坐拥一切,输了,即将粉身碎骨。


安田实在挣不过这个拿身高优势取胜的人,最后狠下心咬了一下大仓的舌尖,对面的人才疼得放开了他。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安田扶着自己的膝盖半弯下腰,大仓则拿手抹出一嘴的血来,赤色的痕迹在手背上尤为显目。


“你没有推开我。”大仓一面被疼得吸气,一面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安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是根本推不开啊。


“大仓忠义,你给我听好了,”安田走近了两步,却还是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我和他分手了,没错。但是分手,和不喜欢是两码事。”


“所以你还是喜欢他的?”大仓定在了原地,他的神经忽地绷紧了,耳旁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不关你事。”小个子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为什么不关我事?!”大仓激动地突然升高了音调,他的内心几乎奔跑咆哮着:这就是我的事啊!!


刚放晴不久的天空又暗了下去,雨滴猝不及防地落在大仓与安田之间,更多的雨点直接打在了他们的身上,大仓还没来得及挽留,甚至没来得及从包里把伞拿出来,安田就转身跑开了,只在雨幕中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背影。大仓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功,还是那条时间线在这样的行为下,已经朝反方向越跑越远了。


暮春的雨早已失去润物细无声的情态,毫不留情地浇淋在安田的身上,雨滴顺着鬓角流下,沿着脖子上的青筋滴淌到锁骨。他紧紧地咬着下嘴唇往家的方向跑去,信封被他牢牢地护在怀里,没有受到一丝风雨的侵袭。拥挤的乌云下倏然出现一簇光亮,沉闷的轰鸣随即滚滚而来,一如惊蛰那晚敲击在心脏上的雷声。

 


即使你就是三十岁的大仓,我喜欢你这事,也已经与你毫无干系了。


冰凉的雨水流过安田的背脊,他转过头,回望着远处,仿佛还能看到那把墨绿色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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